爱龟的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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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月半明时》第32章:再见阿善

  陶甘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,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。

  大护法对自己颇有关照之意,这说明母亲与大护法并非仇人。可又为何不直接告诉自己,而是把自己关起来,甚至不让自己与阿善联系?

  遮遮掩掩,肯定心怀不轨!陶甘心里想着,无论大护法要做什么,那都不是他能应对的。

  擅闯书房的冒失,让陶甘切身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与胆怯。他深知,再耽搁下去,有可能深陷险境,只有尽快逃离这里,才是唯一的出路。

  打定了主意,陶甘便做出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,小声道歉,眼神怯怯,又带几分讨饶意味,俨然小辈做错事怕长辈责罚的撒娇神态。

  大护法死死盯着陶甘的脸,目光沉沉,足足看了半晌,这才缓缓开口:“都念过什么书?”

  陶甘老老实实答道:“小时候随母亲读三百千,再大点便进学堂读四书,先生还说我资质还不错。”

  大护法满意地点点头,看向陶甘的眼目光不自觉柔和了几分:“这才是正经读书人的路数。”

  陶甘偷偷抬眸去觑他神色,咬了咬唇,继续说道:“不过,自父亲母亲过世后,我便再没上过学了。”

  这是陶甘第一次在大护法脸上看到如此分明的表情——难以置信的震惊,压抑不住的愤怒,还掺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松快。

  陶甘垂下眼眸,心中暗暗揣度,母亲与大护法,即便不是仇敌,也绝不亲近。这个念头一生,更加坚定了他尽快离开的决心。

  “你母亲……”大护法顿了顿,随即很快转了话题,“读书可以明辨善恶、示以训诫。从今日起,你便去外书房读书吧,那里有不少带注释的书籍。”

  陶甘忙不迭应下,当下便洗了脸换了衣物,随着大护法叫来的书童——实则监视他的人,一同往外书房去了。

  擅闯书房之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一笔带过,唯有刘淼偷鸡不成蚀把米,被打得皮开肉绽,只能卧床不起,心中怨愤难平。

  他觉得师父偏袒那个臭小子,不过是因为自己一只手臂废了——多年苦心培养的弟子如今成了废物,不就弃之如敝履吗。

  这股屈辱与不甘,让他对那个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的恨意愈发浓烈,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。

  这股恨意自然而然地迁怒杨善,毕竟那罪魁祸首他既找不到,也斗不过,但杨善却是他伸手可及、可随意拿捏的出气筒。

  就在刘淼暗暗筹谋,想着回到兰州如何暗算杨善时,杨善却已经顺着蛛丝马迹,窥见了“俞老爷是大护法”的真相。

  自陶甘失踪,杨善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俞老爷。果然,等他们赶到别院时,早已人去楼空。

  暗中调查之后,他发现俞老爷除了表面上的“好人”形象外,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喜恶。

  附近人都说,俞老爷极度厌恶桂花香,不允许家中出现任何与桂花相关的东西,还花钱请周围邻里将各自家中的桂花树全部砍掉。

  这不禁让人想到玉轮教总部的大护法——极度痴迷桂花,甚至为了种植桂花林,不惜花巨资推平大批宅院。

  表面上看,两人的喜恶截然相反,寻常人自然不会将他们联系在一起。但若反过来细想,这不正是掩饰身份的最佳障眼法吗?

  只是杨善始终猜不透,大护法抓走陶甘,却不向他们提出条件,到底意欲何为?

  刘淼这条路走不通,杨善只得转而接触秦护法。他用金钱铺路,又借“与刘淼不合”为由,暗示自己有意投奔明主。几番交往下来,竟真的让秦护法交予他几件差事。

  虽说那些不过是秦护法的试探,给的也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,然而杨善却另有盘算。

  秦护法与大护法不合,于他而言正是好事,他巴不得玉轮教乱成一团,乱到无暇顾及其他。于是在拿到这些差事后,便想着怎么把事情闹大。

  这一回的小差事,原本只是挑唆织工闹点动静,却在杨善的推波助澜之下,竟演变成数家织坊同时停工。

  要知道,玉轮教垄断琼州的布料产业,从原料到成品尽皆掌控。织坊一停,连锁反应随之而来:染坊无料可染,商号无布可卖,外地商队交货延误,买卖之信险些毁于一旦。

  更糟的是,琼州本地布匹骤减,价格水涨船高,竟连官府织造局也被惊动,派人前来问责。

  大护法那次匆匆离去,甚至连书房都忘了锁门,便是赶往织造局周旋。玉轮教能在琼州坐拥如此庞大的布料产业,背后自然离不开织造局的支持。

  这场停工风波最终不了了之,秦护法见无人怀疑自己,又知是杨善一手操纵,自然对他另眼相看,心里也多了几分信任。

  因此,杨善逐渐掌握了玉轮教的一些秘密。比如,那位一直不曾露面的教主早已不在,真正见过教主的人寥寥无几,就连秦护法也无缘得见。

  杨善推测,自始至终,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教主,玉轮教的一切,全是大护法在背后运筹帷幄,而秦护法,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。

  于是他向秦护法献计,让其暗中联系苍鹫庄,许以更优厚的条件,让大护法颜面尽失。待秦护法亲自出面挽回局势,掌控玉轮教,便成了顺理成章、众望所归之事。

  秦护法大喜,叮嘱杨善一定要亲自操办此事。杨善欣然应承,借助秦护法的人脉,顺利与刘怀今会面。

  两人心知肚明对方身份来历,虽立场对立,但此刻他们的共同敌人是玉轮教。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暂且可以联手。

  杨善当下最关心的便是陶甘。得知大护法与刘怀今碰面时会带上陶甘,便拜托刘怀今一旦遇到陶甘便通知自己,相应地他会替刘怀今办些事作为回报。

  刘怀今很快传来消息。杨善和符申早早候在珠玉行对面的酒楼,见陶甘紧跟一名中年男子下了马车,刘淼与施姑娘也在其后随行。两人顿时明了,那男子就是大护法。

  符申道:“其貌不扬,却不可小觑。能教出刘淼这样的徒弟,本身武艺必定不低。”

  杨善歪头笑道:“我可不信黄石老人的徒弟,会输给别人。”

  符申摇头苦笑:“且不说胡斐那小子奇奇怪怪的步法,单是深藏不漏刘怀今,我都没有十成把握。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我们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
  杨善自然懂得要谨慎,只是此番原是打趣,却被符申如此郑重回应,心下略觉奇怪。但此时并不是恰当的时机,他只点头应下。

  稍坐片刻,见一小厮出来打了个熟悉的手势,他们便起身下楼,径直往珠玉行去。甫一进门,便与陶甘等人正面相迎。

  打头的陶甘一见到杨善,眼眶立刻红了,二话不说,冲上前扑进他的怀里,呜咽哭泣,杨善忙稳住身形,轻声安慰他。在后头的刘淼看到陶甘与杨善的亲密模样,立刻心生戒意。

  落后刘淼半步的施南收回目光,捡起一个根簪,笑道:“这根簪子倒是巧思。”说着,将一个荷包随手扔给身后跟着的小二。

  小二摸到那荷包分量不轻,忙恭恭敬敬地捧在手心,连声道:“这根簪子哪值这些多钱,姑娘快快将荷包收回去。”

  施南淡淡道:“我说值它就值。这荷包便扔了吧,别的男人碰过的东西,我不要。”

  刘淼早已回过身,认出那荷包是施姑娘亲手绣的,面上不露声色,心里却暗喜,将荷包收进袖中,吩咐小二道:“记我账上。你店里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,都拿上来给施姑娘瞧瞧。”

  施南嗔怒地瞪了刘淼一眼,转身往一旁走去:“谁要你付了,我自己没钱吗?”

  那娇嗔中又带着几分俏皮,看得刘淼心神恍惚,整个人都酥了,连忙跟在身后讨饶,满心只想着如何讨她欢心。

  杨善见刘淼走开,抬眸看了符申一眼,便拉着陶甘走到一旁的隐蔽处。符申则大大咧咧地在店中闲逛,眼角却始终不离他们,唯恐旁人来打扰。

  杨善低声询问有没有受伤,还伸手想要查看。陶甘忙摇头,反握住杨善的手,飞快将自己的经历与猜想一一说出。

  陶甘心里焦急,说话乱了套,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。杨善心思敏捷,将他前后的话串起来,倒是听了个明白。

  杨善轻轻捏了捏他的手,安抚道:“我知道了。待会儿带我去见大护法,我自有打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