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龙客嫁入皇家,成为一国的太子妃。
他不仅是太子的正妻,亦是当今九五之尊的心上人。
世上最尊贵的两人同时爱上了他, 而他却分不清谁更重要。
思来想去,他决定谁也不选。
然而,那两位宁愿共享,也不肯放他离开——王龙客只能应允。
洞房花烛夜,掀开红盖头、与他共饮交杯酒的,是太子。
可最先与他肌肤相亲的,却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九五之尊。
太子回房时醉意未散,眼底闪着微红的光。
他将王龙客揽入怀中,声音低哑:“父皇是怎样弄你的?”
这话,叫他怎能说得出口?
王龙客脸颊微红,任由那双手借探查之名在身上游走。
“父皇进去了吗?”太子低声问,语气中混着醉意与焦灼,手指不自觉地向前探去。
“唔…”王龙客身子一僵,又慢慢软下,开口时声音带着些许湿意,“没、没有…”
那一夜,太子以强势与急切夺走了他的一切。
而他,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矛盾,却依旧顺从地走入了那个为他精心编织的围城。
皇宫的生活枯燥而有规矩,日日重复,月月如一。
幸好不久,他怀了身孕,这让平静的生活泛起了涟漪。
皇帝大喜,赏赐金银珠宝与珍稀药材;太子亦笑意盈盈,温声叮咛。
那孩子出生时,眼睛像他,眉骨却更像太子,也与皇帝有几分相似。
长子嫡孙,皇帝赐名“承佑”,其中深意,不言而喻。
夜色沉沉,宫灯微明。王龙客在内室静坐,等待太子临幸,不料皇帝却突然驾临。
皇帝欲求欢好,王龙客不敢违抗,只得解去那层几近透明的轻纱,温顺侍奉。
正缠绵至浓时,房门骤然被推开,清脆声响在静夜中格外惊心。
王龙客猛然一绞,身心的紧绷瞬间松弛,淫液不由自主地溢出,皇帝也随之泄了个干净。
皇帝粗声喘息,眼神不善地扫向来人。
太子见状,连忙跪下行礼:“儿臣…见过皇上。”
王龙客纤弱无骨的双臂环住皇帝的脖颈,将他拉下,深深一吻。
很快,皇帝反客为主,紧紧吸住他的舌尖,吻得王龙客忍不住低声呻吟。
缠绵的吻终于结束,皇帝的脸色才稍微恢复,缓缓开口,让太子起身。
皇帝与太子虽为父子,矛盾却愈发尖锐。
这一切皆因那至高无上的帝位——
逐渐老去的霸者不愿退让,而日益强盛的继承者虎视眈眈。
王龙客不得不在两人之间周旋,这是他注定承担的责任。
唯有皇位顺遂更迭,他才是他们共同的妻子。
王龙客气息微乱,声音娇软:“皇上神勇,太子多不及也。”
皇帝闻言,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欣喜与骄傲:“你才是这世间难有的名器。”
随后,他轻轻将王龙客揽入怀中,稳稳托起,抬眸示意太子上前。
王龙客沉浸在余韵中,忽觉炙热气息逼近,指尖轻掠那处,酥麻感瞬间遍布全身。
他骤然一颤,立刻意识到两人意图,心中顿生慌乱——
他连连摇头,声音发颤:“不行…臣妾受不住的,皇上,求你唔…”
太子的动作缓慢而坚定,王龙客前后皆被填满,身心绷得几近极限。
在那无可抗拒的冲击下,他竟隐约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,使痛感也随之变得朦胧。
那股暖意如潮水般淹没他,让他再也无法自持。
终于,他的身体彻底崩溃,泪水无声滑落脸颊,伴随着阵阵颤抖与释放感,浸透每一寸肌肤与心魂。
王龙客再次醒来,已是第二日清晨。
过于强烈的快感仍在体内回荡,让他的情思翻涌,难以平息。
他变得消沉懒怠,多日皆在情感与欲望中挣扎消化,终于下定决心——
从此,再不让那两人同时靠近。
两年光阴悄然而逝,王龙客的宠爱未曾丝毫消减。
太子几乎对他有求必应,皇帝亦是如此。
即便是中宫都难得一见的珍宝,也被悉数呈于他的面前。
只要他轻启朱唇,那两人便会绞尽脑汁,为他达成每一个心愿。
他并不在意旁人的嫉妒与憎恨,因为这一切正是他所渴望的回馈。
所有宠爱,皆源自那两人真挚的情意。
爱着他们的自己,又怎会有理由拒绝他们呢?
孩子三岁时,皇帝与太子相继提出,要他再生一胎。
连刚开蒙的小承佑也嚷着要弟弟妹妹。
至于背后谁在怂恿,答案显而易见。
王龙客心知肚明,太子作为未来的帝王,仅一个嫡子显然无法稳固基业。
若自己不愿,必有无数女人蜂拥而至。
他并非傻瓜,自然不会轻易将深爱的男人推向他人。
这次不仅太子,连皇帝也悄悄开始服用补药。
皇帝最年幼的孩子已十三岁,也就是说,十三年来,他再未添一子一女。
皇帝的念头从何而起,不过是近两年政务渐渐交予太子,他得以睡眠充足,气血充盈,精神日益矍铄。
每当目睹王龙客那柔美的身姿在怀中绽放,他便仿佛回到了三十余岁,意气风发、能亲手猎杀猛兽的年纪。
王龙客知晓后,并未嗤笑,只是重新拟定了宠幸之期。
在易孕日里,他雨露均沾,让两人轮流在自己体内留下印记。
至于最终是谁让他怀上,那便看各自的本事了。
不久,王龙客果然再次怀孕,而且是一对双生子。
皇帝暗自推算时日,心中笃定,那是自己播下的种子。
他并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,然而每每面对恭顺温驯的太子,总不免心生愧意。
于是对太子格外宽容,在许多事务上诸多纵容。
太子却因此愈发谨慎,以温和稳重的姿态处事,生怕一丝差池引来父皇的猜忌。
随着年岁渐长,父皇的疑心愈深,性情也愈加难测。
太子遂选择低调蛰伏,将王龙客孕期的一切事务,全数交由兴致盎然的父皇安排。
双胎孕育艰辛非常,须处处小心,临产时更是险象环生。
所幸一切平顺,王龙客安然诞下两名男婴。
这两个孩子,一个酷似太子,另一个则更像皇帝。
好在王龙客早有言在先——若他们偏心于任何一个孩子,他便带着孩子们离开。
若说最初,两人心中尚存嫉妒与较量,都想在王龙客心中占得首位。
然而,经过数番磨合,他们逐渐学会接受彼此的存在,也在无声的默契中维系着这份微妙的平衡。
王龙客曾孕育过一胎,对诸般安排早已熟悉,从容自若,并不觉有何难处。
唯独胸口的胀痛,使他时常难以安睡。
自承佑出生后,他的身形略有变化,原本纤细的胸前添了几分柔润。
此次怀着双胎,至妊娠后期,胸口愈发饱满,常有沉重胀闷之感,衣襟间亦时有湿痕渗出。
分娩之后,这股不适更加明显,胸部坚硬如石,令他痛苦不堪。
无奈之下,王龙客只得请太医诊视。
太医深知其身份尊贵,不敢贸然动手,只得遣人请太子前来亲自查看。
诊断结果是乳汁郁积未能及时排出,导致胸部硬肿。若不及时调理,恐生更重之患。
最妥的办法,是边冰敷边疏通乳腺。
王龙客被安置在软塌上,衣襟大敞,两座玉峰高高耸立。
皇子与太子忍不住伸手丈量,竟连一手都无法掌握。
王龙客脸色微红,嗔声道:“还不快开始!”
刚开始,每一次吮吸都让他心头一紧,痛意与酥颤交错,萦绕在他体内。
然而,随着乳腺逐渐疏通,胸口的沉重慢慢减轻,他终于舒了一口气。
他轻轻推开埋在玉峰间的两个脑袋,柔声道:“把孩子抱过来吧。”
皇帝抬起头,张开手指将整座玉峰握住,用力揉捏,尽情享受那对玉兔带来的极致手感,乳汁顺着指缝溢出,他丝毫不在意。
太子笑意愈浓,手悄然伸去裙下,慌得王龙客连忙夹紧双腿,却被太子轻柔而坚定地掰开。
皇帝的手指随之探入,低声道:“我们只是帮你缓解病情,你这里怎么湿成这样了?”
王龙客只觉一股酥软快意从指尖蔓延,纤细腰肢随之晃动。
丰挺高耸的玉峰轻颤不止,其上一点殷红仿若春花盛放,明艳夺目。
皇帝与太子目睹这一幕,心神皆为之一震。
世间美人虽多,王龙客从不属于最精致、最甜美的类型。
然而当他们在江南首次遇见他时,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。
皆因他的特别——清纯与妩媚并存,娇羞与奔放交融。
而此刻,依旧青涩的外衣,却裹着已然成熟的蜜肉,咬一口便汁水横流。
清纯至极,因此愈显妩媚而不自知。
娇羞之下,更隐藏着难以启齿的食髓知味。
早已为他倾心的他们,又怎能在此刻不深陷其中?
从那以后,王龙客成了两人的“餐后小甜点”。
他们不管是饿了还是渴了,总要痴缠着先吮上一口。
他本就奶汁充盈,被两人频繁地吮吸后,身体误以为供不应求,便愈发勤于分泌,乳汁几乎源源不断。
就这样,他陷入了一个分泌—吸吮—再分泌的循环之中,难以停歇。
王龙客低头望着自己高耸的玉峰,暗暗下定决心,再不能这样放纵下去。
于是,他强硬地减少了“甜点”的次数。
然而皇帝与太子自有对策,既然次数少了,那就延长每一次的“品尝时间”。
只要总时长不变,他们便依旧稳赚不赔。
时间就在这场暗中较劲的斗智斗勇中悄然流逝。
转眼,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秋狝。
往年秋狝时,王龙客几乎未曾参加,不是因着怀孕,便是在调养身体。
而今年不同,他身体康复,气色亦佳,自然要亲自前往,领略林野之趣。
猎场远离宫闱喧嚣,群山环抱,空气清新而凉爽。
王龙客时而在林间穿梭,时而抬头眺望远处的青山。
久违的自由感让他全身舒展,心情也随之明朗,仿佛又回到了无忧的少年时光。
当他听闻山上有一处天然温池,便央求太子带他前往一探究竟。
温池位于山顶,水汽氤氲,宛如薄纱笼罩着四周。
王龙客和太子走近时,一头鹿正低头饮水,静静伫立在水边。
太子本想提弓射它,却被王龙客连忙阻止:“不要……”
鹿似乎并不怕人,见有人靠近也未惊慌,只抬起头,湿漉漉的大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王龙客。
它神情温和,仿佛能看透人心,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莫名的敬意与亲近感。
王龙客轻轻靠近,才发现鹿的身上伤痕累累。
他蹙起眉头,仔细查看伤口。既不像擦伤,也不像咬伤,更不像利器所致。
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疼惜与愤懑:“到底是谁如此狠心…”
他蹲下身,小心翼翼为鹿清理伤口,又轻轻涂上膏药。
鹿安静地任由他操作,偶尔眨眼,似乎在默默配合,又仿佛在观察王龙客的一举一动。
伤口处理妥当后,太子一把将王龙客拉入怀中,伸手去扯他的衣领。
王龙客连忙护住,轻声推拒道:“还有……在呢?”
太子笑了笑,握住他的双手:“只是畜生而已,你害羞什么?”
王龙客依然不肯,躲到一块石头后面。
太子已熟悉温池的深浅,找了一处平台坐下,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欣赏美人缓缓脱衣的身姿。
随着王龙客脱去外衣,那玲珑有致的身形逐渐显现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仿佛为他披上一层柔和的光辉,宛如清晨山间初升的朝晖映照下的仙影。
太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,心潮澎湃。
王龙客察觉到太子的灼热目光,身体微微发热,脸颊染上一抹红晕。
虽带羞涩,却仍小心地走到太子身边,心中既期待又有些忐忑。
太子将他按坐在腿上,拂开横档在玉峰前的手臂,将宽厚的手掌覆盖上去。
太子的手法娴熟,动作细腻而周到。
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,仿佛能捕捉王龙客的每一丝颤动,每一次心息起伏,带来既温柔又令人心悸的酥麻快意。
王龙客舒展着身姿,忍不住低声渴求:“其他地方也要…”
太子轻笑,将那对玉兔般可爱的玉峰捏得微微变形:“昨晚才被父皇狠狠宠幸过,这么快又欲求不满了?”
他们在水中交错碰撞,水花四溅,喘息声在缠绕的雾气中回荡飘散。
天地仿佛消失,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体温纠缠。
事后,王龙客腿脚发软,几乎站不稳,只得靠在罪魁祸首怀里,狠狠戳了戳那健硕的胸口。
太子握住那手,送到唇边轻啄几口,唇角含笑,眼底泛着几分得意与温柔。
上岸后,那只鹿依旧静立原地,目光直直地望着他们。
王龙客心头一跳,总觉得它似乎看懂了刚才的亲昵举动。
片刻后,他又觉得这念头荒诞不经,便将它抛在脑后。
没过多久,王龙客便做起了梦——一个关于神鹿的梦。
梦中,神鹿踏着祥云从天而降,轻盈地隐入幽深林间。
转瞬,景色化作百花盛开的花园。
孩子们在花丛间追逐嬉笑,神鹿静静立在不远处。
王龙客只觉得,那神鹿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随后,神鹿缓缓走到他面前。
它未曾张口,却有一道清冽的男声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奇怪的是,梦里的他并不惊讶——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。
梦在此处戛然而止。
醒来后,王龙客仍清晰记得那道声音,却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神鹿说了什么。
——自己,怎么会做这样的梦?
然而,第二个梦很快又来了。
神鹿再次出现,靠得越来越近,身影却愈发模糊,最终化作一团漆黑的影子。
王龙客只觉身体骤然失去平衡,向无底深渊坠落,耳畔尽是呼啸的风声。
幸而那团黑影始终伴在身侧——他看不见它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它就在自己身边。
突然,黑暗褪去。刺目的光亮起,王龙客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一股冰凉却又带着奇异温度的触感贴上他的腰,将他稳稳托起。
他在无垠虚空中漂浮,不知过了多久,才缓缓睁开眼。
抱着他的,正是那团黑影——轮廓依稀是人,却又不全然是。
王龙客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黑影俯下头,额角轻轻触在他的额头,无声地传递着某种讯息。
那一刻,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再次闭上眼,他任由黑影引领,穿越层层迷雾,去往某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所在。
自那以后,神鹿常常入梦。
梦境的开端总是相似——他坠入深渊,又在无形的风中漂浮飞翔。
那团黑影始终相随,起初朦胧如烟,渐渐开始清晰。
然而,无论他在梦中如何凝视,都无法记起那影子的模样。
每次醒来,只剩下模糊的触感与胸口残留的温度。
他下意识地觉得,那黑影并非鹿,也非别的什么——
而是“他”。
连续不断的梦境让王龙客身心俱疲,日益消瘦。
太医、和尚、道士接连前来诊治,却无人能解其中缘由。
直到某日张榜寻医,一名男子应召而来。
男子自称来自仙界,能够医治太子妃之症。
只见他轻轻挥手,风雨雷电随之呼应,顷刻间又恢复晴朗,仿佛天地都在聆听他的意志。
他所到之处,百花竞相绽放,香气氤氲,草木皆生灵般向他俯首致意。
皇帝与太子皆知,此人定有大神通。
仅凭他们无法看清仙人的容貌,便可推测一二。
只是,仙人会为救治凡人而亲自下凡吗?
仙人看出他们的踌躇,一挥手,三人瞬间移至太子妃的居所。
王龙客刚喝完药,正将药碗放回丫鬟捧着的托盘上。
眨眼之间,丫鬟与托盘皆已消失,药碗直直坠下。
正当他惊恐时,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,稳稳接住药碗。
那是一个陌生男子,神色清冷,气息悠远,却令王龙客心中生出莫名熟悉感。
仿佛他们早已相识良久,仿佛早已在彼此身边度过无数时光。
可还未等他开口询问,那男子便道出一句:“那鹿与你有一段缘。”
连刚从瞬移晕眩中回过神的皇帝与太子,也愣住了。
仙人又道:“那鹿乃天神所化,因你起情,由情生欲。此缘若不了结,你们便会纠不休缠。”
王龙客一惊,下意识问道:“那…要如何才能了结?”
仙人直直盯着他:“只要随他心愿,使缠绕在心的情欲得以消散,自然便能了结。”
王龙客最终还是跟随仙人离去。
天神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入梦,这便足以说明,他绝非讲理之人。
若只是为难自己尚可忍受,可一旦他想为难国家,为难皇帝与太子,甚至是他们的孩子呢?
这种可能性让王龙客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深深的忧虑与戒备。
仙人将他带到一座美轮美奂的神殿,告知他的任务,便是在此静候,等待天神亲临宠幸。
仙人还说,最迟一年后,便会送他回人间,与家人团聚。
当仙人再次降临神殿,王龙客欣喜迎上前,将蜜阳花捧到仙人手中。
他并不知道这花的真正名字,只是在无聊时给它取名为“蜜阳”。
“蜜”,因花心藏着清甜花汁;
“阳”,因其花形如葵,而葵总向阳生长。
神殿里的每一物,都被他赋予了名字——那根柱子,那块石头,甚至风声与光影。
只因,他实在太孤单了。
空旷的神殿里,只有他一人;没有笑声,没有回响,连风声都显得冷清。
若非饥渴时常找上他,他几乎会怀疑自己是否已化作行尸走肉。
他为柱子取名,为石头起名,为风声与光影赋予形象,与它们对话,倾诉心底的烦闷与喜悦。
这些无生命的存在虽不言语,却在无声中为他撑起一片温暖,陪伴他度过漫长的孤寂。
每一个名字,不只是称呼,更是他与世界间微弱而珍贵的牵连,是他尚存于世的证明。
王龙客欢快道:“仙人,你来送我回去吗?请等一等!”
他轻快地在神殿中穿梭,宛如一只在花丛中翩然起舞的蝴蝶。
与那些陪伴自己度过孤寂的朋友们一一告别后,他跃上柔软的云朵,随仙人而去。
前往皇宫的路上,仙人忽然开口:“你不想知道天神是否已斩断情缘吗?”
王龙客摇了摇头,面色冷峻:“得道成仙,须看透红尘,明了情爱虚妄,不再执着。那是自悟之道,非通过强迫他人可得。我想,天神如此行事,并不能得到他真正所追求的。”
回到皇宫,王龙客发现一切如旧。
皇帝与太子依旧深情如初,眼底闪烁着温润的光。
孩子们在这一年里迅速长大,稚气与生机交织,如初春破土的嫩芽。
他轻轻呼吸,仿佛鱼儿重返水中,小鸟归回林间,整个人被久违的自在与温柔所环绕。
可正因这份熟悉,他才愈发察觉到自己的变化。
起初,他以为那只是心境的转变,让他更容易满足于当下,也更懂得珍惜。
然而,越是与旧日重逢,他越清楚地感到——
时间在他身上,似乎停下了脚步。
他亲眼看着皇帝的胸膛逐渐平息,看着新帝脸上的肌肤慢慢松弛,而自己——
却依旧如昔。
他已记不清“昔”究竟是多久以前,因为此刻的他,与任何过去的时光都不同。
他比孩子们还要年轻,皮肤更加紧致细腻,容貌愈发明艳动人。
新帝依旧爱他如命,却也因他的“不老”而心绪复杂。
孩子们虽敬爱他,眼神里却隐隐闪烁着好奇与探究。
朝中流言四起,议论纷纷。
虽无人敢明言,流言却如水面涟漪般悄然蔓延,轻轻动摇着朝廷的根基。
面对新帝的犹豫不决,王龙客主动请求封宫。
冷宫与神殿并无区别,只是更加难熬。
在神殿,他至少还有一年可期盼;而在冷宫,他却不知要孤守多久。
起初,新帝与孩子们还会时不时来看他,尽管他总是婉拒。
之后,他们渐渐不再前来,也许是因一次次的拒绝而心生伤感。
王龙客常常仰望天空,思绪纷飞。
新帝会不会已有新的宠妃?
孩子们是否健康长大?
兄弟间会不会因皇位而争得你死我活?
每每想到这些,他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滑落,心中充斥着深深的悔意。
他曾想将一切归咎于天神的霸道无情,可内心深知,这其中亦有自己的缘故。
若那日他未曾踏入那座温池,也许之后的一切,根本不会发生。
当他再次踏出冷宫宫门时,新帝已在弥留之际。
新帝拉住他的手,浑浊的眼中仍闪烁着微光。
颤颤巍巍,却仍努力着将他的手拉到干扁的唇边,轻轻落下一吻。
王龙客以为自己早已流干泪水——
在冷宫的漫长岁月里,他似乎把一生的泪都哭尽了。
可当看到这一幕,泪水仍如决堤般奔涌而出,不可遏制。
新帝的离世,带走了他心中最后的温度。
尤其当他得知,新帝此生再未立后,也未再添子嗣时。
那一刻,他的心仿佛彻底空了。
可命运未曾怜悯,反而将他推向深渊。
他的再次现身,成了朝臣攻讦新帝子嗣的借口。
诸王暗中勾连朝臣,煽动百姓,言语尖刻,步步紧逼。
他们蔑称太子血脉不纯,出身污秽,不配登上皇位。
流言如野火般四处蔓延,几乎要将整个朝堂吞噬。
王龙客曾想过死。
他试过,却都失败了。
连自尽都做不到的他,还能帮上什么忙呢?
就在这时,承佑来到了他面前。
那孩子已不再是当年的稚子,眼神沉静而坚定。
“母后,”他说,“儿臣会安排一次假死,让您离开皇宫。”
“父皇希望您能继续前行,他只求你心中留下一隅给他。” “这是父皇最后的遗愿。”
王龙客怔在原地,心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泪水再次夺眶而出,他几乎无法相信,新帝在弥留之际,放不下的竟是自己。
离开皇宫后,他选择隐居于一处深山老林。
时间成了最好的疗伤圣物,风声、鸟鸣与溪水,渐渐抚平了他心底的缺口。
久而久之,他不再沉溺于感伤,只是每当想到那个人时,心里仍会泛起一股轻柔而温暖的暖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