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园城寺圭,我深爱着你的老婆鲛岛兰丸。

《月半明时》第36章:寻找软肋(陶甘)

  与此同时,俞府深院之中。

  俞老爷自那日出现后,便再没有来看过陶甘。

  可院中的一切却从未短缺,衣裳、吃食、日用之物,无一不是上品。

  陶甘已经确定,俞老爷囚禁自己,与腕上的琉璃珠脱不了干系。

  可他始终想不明白,对方与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。

  若是母亲的亲友,大可直接向自己打听母亲的消息;若是母亲的仇人,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思照料自己?

  越是想不通,他越觉得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  可无论真相如何,他都不能一直留在这里,他答应过阿善,要一起去长安。

  所以,他一定要出去。

  几次逃跑失败后,他便放弃了硬闯的念头,以他的武功,连这座院门都踏不出去,更别说逃离俞府。

  他想起阿善曾教过他的话。

  “若遇上远胜于自己的敌人,不要一味硬拼。先观察,再寻找破绽,才能替自己争得一线生机。”

  “一个人的软肋,往往就藏在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、一句话里。”

  “真正重要的,从来都不只是眼睛,更是心。”

  陶甘缓缓低下头,轻轻拨动腕上的琉璃珠。

  他不知道俞老爷的弱点,但他知道,这串琉璃珠对对方极为重要。

  既然如此,便有了试探的方向。

  想到这里,他第一次主动走向那间始终紧闭的小书房。门口侍女微微迟疑了一瞬,终究还是替他推开了房门。

  书房比他想象中更大,四周书架高低错落,医书、琴谱、诗集、游记杂陈其间。

  细看之下,甚至还有四书五经一类的经史典籍,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所用之室。

  明明一直闭门,却几乎没有半点积尘,连书案边缘都纤尘不染,显然是有人日日打理,从未间断。

  侍女将窗户缓缓推开,午后的阳光洒落进来。

  陶甘抬眼望去,窗外正对着院中的花架,桂花树枝叶葱茏,树下的绣架也尽收眼底。 

  他拒绝了侍女替自己磨墨,亲自挽起袖子,慢慢研墨。

  待墨色浓淡适宜,他提起笔,在纸上缓缓写下《诗经》第一篇《关雎》。

  写完最后一笔,他放下毛笔,静静望着纸上的笔迹。

  那不是他的字,是母亲的。

  果然,不过一个下午,院门便被人重重推开。

  陶甘循声望去,只见俞老爷快步走了进来。这是他第一次,看见俞老爷失了从容。

  平日里的俞老爷,无论待人接物,还是言谈举止,都从容得近乎没有半分破绽。

  可此刻,他衣袍下摆随着脚步扬起,连呼吸都比平日急促了几分。

 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宣纸,纸角早已被捏得发皱。
  
  他一步来到桌前,将宣纸重重拍在桌上:“这是谁教你的?”

  声音不高,却沉得吓人。

 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,侍女纷纷低下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  陶甘没有回答。

  俞老爷又向前一步,那张一向温和沉静的脸,此刻竟隐隐发白,眼底布满血丝。

  他死死盯着陶甘,像是在等待一个足够推翻一切的答案。

  “她是谁?”

  陶甘依旧沉默。

  下一瞬,俞老爷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克制,猛地抓住他的手臂。

  “她和你是什么关系!”

  这一声,再也压抑不住。

  陶甘吃痛,下意识后退,却根本挣脱不开。

  他这才发现,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商人,手上的力气竟如此之大。

  俞老爷低头,看见自己几乎将陶甘的手臂捏得泛白,身形忽然一僵,像是骤然惊醒一般,缓缓松开了手。

  沉默良久,闭了闭眼,重新将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了下去。

  再次开口时,声音已经恢复平静,只是依旧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。

  “告诉我。”

  “你的字,是跟谁学的?”

  陶甘迎着他的目光,轻声反问:“你和她……又是什么关系?”

  俞老爷沉默了。

  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从今日起,断了这院里的一切供给。”

  管家微微一愣:“老爷……”

  “照做。”

  说完,他转身便走。

  那脚步,比来时更快,仿佛再多停留片刻,便会彻底失去控制。

  俞老爷离开后,院子重新恢复了安静。只是这一次,安静中多了一分压抑。

  到了饭点,往日准时送来的饭菜果然没有出现。侍女站在院门外,望了陶甘好几次,最终还是低着头退了回去。

  陶甘只是笑了笑。

  他赌对了,只要牵扯到母亲,俞老爷便再难维持平日的从容。

  这便是阿善说的——软肋。

  可找到软肋,还远远不够,他真正想知道的,是另一件事。

  那串琉璃珠,牵着母亲;而自己,正是如今唯一接触过那串琉璃珠的人。

  那么在对方眼中,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?

  夜里,晚风渐凉。

  陶甘推开窗,任由夜风不断灌入屋内,直到寒意浸透衣衫,他才缓缓将窗关上。

  第二日清晨,他便发起了热。

  院子顿时乱了起来,没过多久,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,诊脉、施针、开方,一碗汤药很快送了进来。

  侍女站在一旁,神色焦急:“老爷不是说……”

  送药侍女轻轻摇了摇头,小声道:“这是老爷刚刚吩咐的。”

  第三日,陶甘烧退了大半,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。

  午后,俞老爷再次来了。

  与两日前判若两人,他衣袍整洁,一如往常从容沉静,仿佛那日失态的人,从来不是他。

  他走到床前,先看了陶甘一眼,却没有立即开口,而是转头问向身后的大夫:“如何?”

  大夫拱手答道:“烧已经退了,再服两剂药,静养几日便无碍了。”

  俞老爷微微颔首,直到听见“并无大碍”四个字,眉宇间最后一丝紧绷,才终于悄然散去。

  他这才重新看向陶甘,语气依旧平淡:“以后夜里,把窗关好。”
  
  说完,他像是还想说什么,目光落在陶甘苍白的脸上,停留了片刻,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,转身离去。

  望着俞老爷离开的背影,陶甘心中已有分晓。

  这一次,又赌对了。

  只要与母亲有关,哪怕只是些许线索,也足以令他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。

  也是在这一刻,他才明白,俞老爷留着自己,并不仅仅因为那串琉璃珠。

  自己,更是连接母亲过去的唯一纽带。

  只要自己还知道些什么,俞老爷便不会轻易舍弃自己。

  只要这份在意仍在,便还有继续试探的余地。

  俞老爷离去没多久,院门外便传来一阵争执声,上次那位冷嘲热讽陶甘的女子被守门护卫拦在院外。

  护卫神色冷硬,寸步不让。任凭女子如何威逼,始终只重复一句:“老爷有令,没有他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进入此院。”

  就在此时,管家带着几名下人缓缓走来,身后托盘之上,锦缎、文房、点心一应俱全,皆是上品。

  女子目光扫过那些物件,神色微微一滞。

  那锦缎她认得,是织造府今年新出的花色,因用了新套染工艺,只得了寥寥数匹。

  如今,却被这样随意送进了一座偏院。
  
 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甘,随即化作一抹冷笑:“管家,你真以为,他会是例外?”

  管家神色平静:“姑娘慎言。”

  说罢,他不再多言,只抬手示意下人继续将东西送入院内。

  女子脸色微沉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,只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