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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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月半明时》第29章:夜探总部

  虽然决定静观其变,但符申和杨善也不打算完全按兵不动。

  送银子那天,他们请了四个人抬着两个厚重的木箱。虽没有敲锣打鼓,但那码得整整齐齐、闪闪发光的银元宝,自然引人注目。不出片刻,总教的人便都知道了这件事。

  这等小事自然不用劳烦秦护法,且杨善又来自与他不对付的云州分教,他更是懒得理会,便随手吩咐管家去处理,也没通知刘淼,这倒是方便了符申和杨善。

  趁杨善与众人虚与委蛇时,符申提出要去如厕,厅内有人欲起身相陪,符申忙道:“我是什么牌面的人,劳您给我指个小厮就行了。”

  那人点点头,随即叫来一个小厮。符申跟在小厮身后,一边若无其事地查看四周环境,一边与小厮闲聊,吃喝玩乐很容易让人卸下戒心。

  小厮虽身份低微,只做些琐屑小事,但所接触的人复杂。上至主子房里的丫鬟,下到厨房和洗房的婆子。可以说,院里的任何风吹草动,他们总是最先知晓的。

  厕所在北面靠东,他们从南沿东墙而来,回去时却要往西绕一大圈。符申巴不得多绕点路,好借机查看地形,同时从小厮口中打探消息。

  经过一扇紧闭的大门时,符申假装随意地问道:“这门后也是桂花林吗?等到秋天桂花飘香时,你们就有口福了,桂花糕、桂花酿,可都少不了。”

  小厮道:“后院是两位护法住的地方,桂花都在我们刚才来的东墙外边那片林子,上头下了命令,说那里的桂花不许人去摘。不过那味道是真香,到了秋天整个宅子就好像泡在了桂花香中。”

  符申道:“那你们睡觉时不会被馋醒吗?秦护法这样做有点不近人情了。”

  小厮连忙摆手:“不是秦护法。”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:“我听人说,是大护法喜欢桂花。”

  “原来如此,我听秦护法说……”符申话到一半猛地停下,笑容尴尬,随即从袖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:“你跟我说说,大护法究竟是怎样的人,我初来乍到,什么都不懂,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人。”

  小厮连推几下,终究还是收了。见符申与秦护法似乎交情不浅,连两位护法不对付这种隐秘的事都清楚,心里也放下几分顾虑,压低声音道:“我也是听伺候过大护法的丫鬟说的……”

  绕着宅院走了一圈,小厮絮絮叨叨,想到什么便说什么,信息零零碎碎。符申却全无不耐,时不时附和两声,仿佛只是随口闲聊。

  回去的路上,符申不敢耽搁,忙将小厮说的内容复述出来。杨善静静听完,沉吟片刻,才慢慢总结道:“这人说得杂乱无章,但细细理一理,也能看出一些端倪。

  一是,大护法只穿白叠(棉布)。你还记不记得,在云州时,刘怀今曾带我们去染坊,讲各种布料的染色法,其中就说到白叠最好的产地是琼州。

  二是,大护法的院子每天都有丫鬟婆子打扫,谁会这样勤快?那就只能是主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。

  我大胆推测,大护法极有可能是琼州当地颇有声望的人物,而且他的真实身份是绝不能与玉轮教有丝毫关联的,因此才遮遮掩掩,不以真面目见人。”

  符申突然道:“要说神秘,谁都比不上玉轮教的教主。善善,你不觉得奇怪吗?从五华县到云州,再到琼州,似乎从来没有人提起过教主,就连总部里伺候的丫鬟小厮,也没提起过,好像这个人……根本不存在似的。”

  杨善也察觉到了,一教之主,却从上到下都无人提及,要么是人人轻视的傀儡,根本不屑于谈起;要么就是隐藏得极深的幕后黑手,让人讳莫如深。

  杨善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抿着唇,表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喜怒。良久,他才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说不出的虚无缥缈:“玉轮教若只是为钱,还可按罪惩处;但若真的存了谋逆之心,恐怕所有牵连之人都难以幸免。”

  符申笑道:“谋逆要养兵,而养兵的开销巨大,动静也不小,我不觉得有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,养出这么大一支队伍。”

  杨善心想,玉轮教能与反贼苍鹫庄合作,未曾没有互相勾结谋反的想法。不过,现在的苍鹫庄……

  想到苍鹫庄,杨善脑中灵光一闪,快得他呼吸都轻了下来,他猛地握紧符申的手,压抑着激动的声音道:“我知道了!刘怀今带皇上和客客去参观染坊和酒庄,当时我还觉得奇怪,现在我终于明白了。”

  苍鹫庄和玉轮教的合作,符申也早有耳闻,再联系杨善刚才说的话,符申立刻猜出了他的想法:“你的意思是,苍鹫庄与玉轮教合作,很有可能是染坊和布坊,那么大护法的真实身份,可能与此有关?”

  杨善冷静下来,但仍紧紧牵着符申的手不放:“没错,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。此外,柳天阳那边也要留意,看能否获取更多信息。”

  接下来的几天,符申依旧被王皓拉着吃喝玩乐,几次试探柳天阳,却每次都被他巧妙地转移话题。金博则被她夫人连夜带走,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,还承诺会给杨善带礼物。

  杨善这边,并没有前往官府寻求帮助。玉轮教在当地势力庞大,与官府必定勾结颇深,说不定他刚踏出官府大门,就会遭人追杀。

  于是,杨善便游走于当地有名的布纺——只要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,借口为家人带琼州特产,暗中打探各家老板的情报。

  倒是符申那边先有了进展,在送别张荣才和马彪、回客栈的路上,他遇到了玉轮教的那名小厮。

  小厮吩咐跟在身后的四五个人自忙活,俨然一副管事的模样。符申一问,才知他靠自己给的银子贿赂了主管,才争取到这次外出采购的肥差。

  符申笑眯眯地夸奖他,小厮心花怒放,连忙请符申进店里喝茶。虽只是管四五个人的小差事,但从“跑腿的”一跃成为“管人的”,风光无限,小厮意气风发,忍不住卖弄一番,对符申的问题更是有问必答。

  符申故意用秦护法请他去总部诈他,竟意外套出了大护法明天前来总部的消息。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机会,于是将自己夜谈总部的计划详尽说出,杨善只能叮嘱他务必注意安全。

  于是,符申便埋伏在回总部的必经之路,趁小厮们不注意,悄悄藏入装货的马车里,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地混入了总教。

  直到深夜,他才换上夜行衣,沿着白日里熟悉的东墙悄悄靠近后方茅厕,跳上屋顶伏下身子,小心翼翼地望向后院。

  西边和东边的院子里,各有一间屋子亮着灯。符申几乎没有犹豫,便决定去东院——自古便以东为尊,东院肯定是大护法住处,那么灯下之人,必定是他最信任的心腹。

  打定主意后,符申迅速扫视四周,心中勾勒出一条最安全的行走路线,试探性地投石问路后,便敏捷地跃入后院,融入高高的花丛中中。

  令人意外的是,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接近了亮着灯的房间。符申绕到屋子后侧,选择了窗边的一株西府海棠作为掩护。

  符申屏住呼吸,透过纸窗凝神细看。昏黄灯影下,屋里依稀可见一男一女,女子端坐在床沿,手中帕子半掩着面容,男子则立在桌旁。

  男声一响,居然是老熟人刘淼。符申心里冷哼:深更半夜,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勾当。

  只可惜屋内男女压着嗓子说话,声音断断续续,传到窗外便模糊不清。符申只勉强捕捉到“苍鹫庄”“玉轮教”几个词,其余尽是些闲言碎语。

  倒是刘淼因激动而提高音量的情话,让符申听了个清清楚楚。他马上竖起耳朵,凝神倾听,虽听不清女子的回应,但从刘淼脚步凌乱、匆匆离开的模样,便可断定是婉拒了。

  符申没有窥视女子的喜好,但这个女子身份不简单,所以他仍在原地静静观察良久,直到女子熄灯才悄然离开。今夜,他只是来探路,并不准备做其他的。

  对于女子的身份,杨善有所猜测,但他想不明白刘怀今送她来玉轮教的目的,难道仅仅是为了蛊惑刘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