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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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月半明时》第28章:到达琼州(申善)

  告别王龙客后,杨善三人与金博夫妇一同踏上前往琼州的路途。

  金夫人果然不愧为女中豪杰,一路上把那花心夫君管得死死的。每当金博想要偷懒或者多说几句风流话,金夫人便抛去一个凌厉眼神,吓得金博急忙把话咽回去,甚至还会呛得直咳。

  终于到达琼州地界,金夫人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“我去找姐妹”,随即又甩来一个足以让金博魂飞魄散的严厉眼神——“你敢乱来,我砍了你。”说罢便如风般飘然离去,只留下金博站在原地,心中惴惴不安。

  这一趟路上,金博做小伏低,饭不敢多吃一口,菜不敢多夹一筷,眼睛也不敢乱瞟。稍微有点姿色的老太太从他眼前走过,他都吓得心头一紧,只能老老实实盯着杨善“洗眼”。

  夫人刚一离开,金博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杨善直奔酒楼,说是要好好改善伙食。谁知刚进酒楼,便遇到了另外几名分教教徒,皆是来参加总教宴会的熟人。金博心中一动,提议众人拼桌,几人欣然应允,于是干脆要了个大包间。

  金博熟络地把杨善介绍给他们,又逐一引件那四位教徒:平城王昊、广陵张荣才和马彪、柳城柳天阳。与金博一样,他们几人也都不是第一次参加总教宴会,尤其是张荣才,自入教以来每年从未缺席,可谓资深元老。

  几人本就相熟,寒暄几句后便聊开了,从生意经营到红颜知己,无所不谈。金博担心杨善拘谨,时不时将他拉入话题。

  杨善八面玲珑,言语得体,见识广博,几乎无所不知,又不动声色地照顾着每一个人的情绪,让众人颇为受用。

  符申则在一旁仔细观察众人,心里对他们的性情已隐约有了几分判断:王昊轻浮好色,言语之间最为放浪;张荣才与马彪则更为圆滑随和,既不出挑,也不树敌;柳天阳则看似随意散漫,实则处处留有分寸,精明却不显锋芒。

  王昊正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那些红颜知己的“绝活”,甚至开起黄腔。金博连忙打断,提醒有孩子在场,王昊连连道歉。突然被点到的陶甘一脸茫然,嘴里还鼓鼓囊囊像只小兔子,惹得众人哄然大笑。

  饭后,王昊提议去喝花酒。金博起初还有些犹豫,但在众人怂恿之下,还是将夫人的严令抛到脑后,笑着一同前往。杨善则以孩子不便为由婉拒,众人也不再勉强。

  陶甘在一旁小声问道:“阿善,你说金夫人要是知道金大哥去了那种地方,会不会拿刀砍他?”

  杨善笑道:“别看金夫人平日打打杀杀,其实她心里极在意金博。金博也只是嘴上强硬,真让他做什么,他也是万万不敢的。他们两人,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,感情倒是极好。”

  符申则打趣道:“陶甘,你还有心思替别人操心,是不是肚子不疼了?要不要先从我背上下来?”

 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近两个时辰。陶甘听不懂大人们谈话,又无事可做,只能一会儿吃点,一会儿又吃点,结果竟吃得撑到直不起腰来,弓着身子抱着肚子一步一步挪着,模样滑稽。符申见状,大发好心地背他回去。

  陶甘哎哟叫了两声,可怜兮兮道:“阿善,我肚子好胀,好撑,好难受。”符申无语至极,心想这“借篷使风、狐假虎威”的招数怎么这么眼熟,不会是跟傅玉书那小子学的吧。

  次日清晨,有人送来简帖和教服,详细说明宴会的注意事项与流程。符申接过简帖,看了一眼时间与地点,问道:“要不要我今晚去总教探一探?”

  杨善摇头道:“我们对总教一无所知,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,还是等宴会之后再说。”

  他将简帖收好,又问陶甘去了哪里。符申笑道:“一大早就出门了,说是打听到附近有琼州美食,去给我们买早点了。”

  没多久,陶甘便满载而归,一边摆着早点,一边兴奋地说个不停:“师父,琼州人说话可有意思了,我刚开始一句都听不懂,还有这里的鱼,比云州的大好多,街边卖椰子的婆婆还送了我半个,说我长得讨喜,他们还会在粥里放海菜……”

  符申忙打断他:“你是去买早点,还是去游山玩水?”

  陶甘嘿嘿一笑,也不在意,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起琼州与云州的种种不同。说到最后,又顺口提起了途中遇见的柳天阳。

  符申手上动作不停。他们本就住在同一条街上,路上碰见也算正常,便随口问道:“聊什么了?”

  陶甘答道:“他问我娘是哪里人,还说我的琉璃珠很好看。”

  符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。杨善抬起头,朝他看了一眼。符申神色如常地问道:“那你怎么回答的?”

  陶甘望师父师傅,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:“师父,我是云州五华县人士,你不是知道吗?”

  顿了顿,他又低声道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娘亲来自哪里,也没见过外公外婆。我曾问过娘亲,外公外婆为什么不来看我,是不是不喜欢我。那时候娘亲摸着我的头,神情很是悲伤,爹爹知道后便不许我再问。再后来,他们就……”

  他说着说着,眼眶便红了。

  杨善见状,放轻声音安慰道:“你爹不让你问,许是不想让你娘触景伤情。你外公外婆若是在世,定然不会抛下你们。”

  陶甘用手背擦去泪珠,勉强笑道:“娘亲现在和外公外婆团聚了,她一定很开心。”

  杨善轻轻抚了抚他的头:“陶甘,你是个好孩子。只要你过得好,他们在天上也会安心。”

  陶甘点了点头,想到自己这么大个人还在师父面前哭鼻子,心里有些不好意思,便找了个借口跑开,连早点都没拿。

 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杨善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陶甘手上那串琉璃珠,虽谈不上价值连城,却也绝非寻常百姓家能拿得出来的东西。他母亲的出身,恐怕并不普通。”

  符申沉吟片刻,忽然开口道:“有件事,我原本没太在意。”

  “昨日背着陶甘离开的时候,柳天阳曾看过来一眼。当时我只觉得他是在观察我,现在想来,他看的或许是我背上的陶甘。”

  杨善眉头微动:“因为那串珠子?”

  “多半如此。”符申点头道,“今日他特意提起琉璃珠,显然不是随口一问。”

  杨善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柳天阳是走南闯北的商人,眼界远胜常人。若他当真是冲着那串珠子来的,说明他或许知道些什么。”

  符申低声道:“那要不要我去查查他?”

  杨善轻轻摇头:“宴会在即,不宜横生枝节。况且,如今还只是猜测,也许他只是见过类似的珠子,才有此一问。

  “既然他没有明说,我们也不必急着惊动他。若他当真有所图谋,迟早还会露出端倪。”

  符申闻言,也不再多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