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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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月半明时》第3章:重逢

  这是符申跟踪杨善的第五天,他并不是爱偷窥的变态,只是有些许的近乡情怯。

  他与杨善算得上青梅竹马,两人的母亲是闺中挚友,经常结伴出游。作为母亲的跟屁虫,他们自然从小就认识。

  不过在十岁时,父母意外身故,他便跟随师傅云游四海。但他一直坚持给杨善写信,不管是走到哪里,遇到什么事,都要洋洋洒洒写上好几张,末尾总不忘叮嘱一句“善善等我”。

  毕竟,小时候的杨善粉妆玉琢,奶声奶气地唤他“符申哥哥”,甚是可爱,他可不想这样可爱的“弟弟”被别人抢走。要不是师傅不同意,他早就把杨善偷出来,带着一起走了。

  至于这份对弟弟的喜爱,为何会演变成现如今的私情,只能说一切都有迹可循,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。或许,当初悄然生起的占有欲,便已暗示了一切。

  符申坐在屋顶上,不着边际地想着:十年未见,善善应该还记得符申哥哥吧?师傅常说我少年老成,相貌大概没怎么变,善善应该还能认出我吧?

  符申恨不得直接跳下去问问,却又怕杨善回头问他“你是谁”,心里煎熬不已。最终,他决定先暗中观察,轻手蹑脚地掀开一片瓦,偷偷探视屋内动静。

  眼前映入一只蒸腾着白气的浴桶,里面坐着他朝思暮想的人。什么——这是盥室?

  符申立马别开了眼,心脏砰砰直跳。他暗自安慰自己,就看一眼,应该没关系。然而就是这一眼,却让他再也挪不开视线。

  肖想之人正趴在桶边小憩,露出整片光滑白嫩的后背,一滴水珠顺着圆润的肩头缓缓滑下,仿佛轻轻抚过那令人心驰神往的肌肤。

  符申的目光追随着那滴水珠,直到它轻轻没入水中,融入环绕着心上人的热水。符申呆呆地想着,要是自己能化作那滴水珠该有多好,便能紧贴他,感受那份温润与柔软……

  又一天的调查结束,杨善疲惫不堪,与三教九流周旋,难免沾染些许不洁气息,让他心生厌恶。泡入温泉,热水缓缓浸润全身,疲劳得以消解,也能让他睡得更安稳。

  他奉皇上之命来五华县调查邪教玉轮教之事,他梳理归纳这几日获悉的消息,正盘算着明日该去何处打探,就听得头顶一声“啪嗒”,似瓦片破碎,虽轻微,却在静谧的房中分外清晰

  “谁?”杨善抬头望向屋顶,目光锁定屋顶。动作干净利落,身形一转,内衣已披在身上,手疾眼快地抓起门旁长剑,猛地踢开门,一跃而出。

  院中站着一位青衣男子,想来便是那贼人。杨善握紧手中长剑,满脸戒备,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,剑眉星目,周身正气,不像宵小之辈。而且,他看着自己的眼神,是不是有点奇怪?

  “善善。”

  杨善还在揣测眼前这人是不是玉轮教派来的探子,就感觉到那人的目光骤然温热,随之而来的便是熟悉而深情的呼唤,让他瞬间翻涌起被压在记忆深处的情感。

  这世上,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喊他。杨善快步上前,抓住那人的左手,手背上果然有一个月牙型的痕迹。这是自己小时候留下的标记,是小杨善所有物的印章。

 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男子,已经过去快十年,他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这个人回来,更曾以为十年前的那场离别,便是他们之间的结局。

  “善善,我回来了。”符申目光如水般温柔,饱含久别重逢的炽热情感,恨不得将这十年积蓄的所有爱意,都倾诉给他。

  杨善却没有回应这份情感,反而狠狠甩开他的手,咬牙切齿道:“符大侠,十年不见,你这重逢真是别出心裁。”

  “善善……”符申想开口解释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善身后。

  即便被关在门外,他心里仍是一片欢喜。善善还记得自己,还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,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了。

  很快,杨善推开大门,神情比之前更加冷漠:“符大侠,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指教?”

  符申顿时委屈至极:“你以前都叫我符申哥哥。”

  杨善冷笑,声音里透着冰冷与决绝:“以前是以前,过去的事不要再提。我不知你为何出现在这里,但我已不是十年前的杨善,也不会再把你当十年前的符申。若你我目标一致,倒还可共事;如若针锋相对,那便是你死我活。”

  符申知道都是自己的莽撞造成了误会,连忙把皇上的手谕递过去:“善善,是皇上派我来的,协助你调查邪教的事。”

  杨善接过一看,确实是皇上的手谕,语气随之缓和下来,疑惑道:“你不是跟你师傅云游四海去了,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?”

  符申解释:“皇上一直想请我师傅出山,但我师傅淡泊名利,喜欢逍遥自在,不愿入朝为官,又不好驳皇上面子,便派我这个徒弟替他为皇上办事。”

  谈及正事,杨善也收起些许情绪:“我倒是没想到,皇上会跟你师傅有交情。”

  符申又解释:“其实是王龙客,他跟我师傅有些渊源,具体缘由我不太清楚,只知道我师傅欠他一份人情,曾允诺日后会帮他办一件事。”

  杨善点了点头,随即追问正事:“那你来这几天了?可有查出什么线索?”

  符申迟疑了一瞬,才小心翼翼地含糊回道:“…五天。”

  看着符申眼神闪躲的模样,杨善哪里还不明白,脸色瞬间难看,嘲讽道:“呵呵,符大侠如今武功高强,真叫我等好生羡慕啊。”

  符申连忙举手发誓,急切辩解道:“善善,我没有!今天真的是第一次……第一次偷看你洗澡。”

  杨善一掌劈来,厉声喝道:“休要狡辩!”

  符申连连避开,连声辩解:“千真万确!要不是第一次看,凭我的本事,怎么都不可能被你发现!”

  杨善又踢出一腿,冷声道:“你以为我会相信吗?”

  符申狼狈闪躲,急得连声高喊:“善善……我、我有线索!”

  趁着杨善收腿起身,符申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腕,语速飞快:“你还记得大前天你在七落亭认识的那个人吗?那天晚上他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,说不定那里藏着什么线索。”

  杨善这才收回手,跟着符申来到城西的一座破庙。踏入庙门,一座巍峨的大殿映入眼帘。杨善指着殿内问道:“就是这里?”

  符申摇了摇头,目光上移:“上去便知。”

  杨善看着屋顶,那高度对他来说颇有挑战,他也不逞强,神色坦然地求助。符申淡淡一笑,无视杨善伸出的手臂,反而揽住他的细腰,脚下猛地用力,便跃起数丈高,又凌空跨出几步,稳稳落在屋顶上。

  他指着庙后的竹林道:“庙后是山,沿着竹林往上走,西边有个小水塘,那人就是去了那里。破庙背后的破水塘,人迹罕至,最适合隐藏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”

  两人循着月亮的方向,很快就找到了那方水塘,水塘中央矗立着一个正方形木架,恰好将皎洁月亮的倒影框在其中。

  圆盘般的月影随波晃动,却始终未能越出那方木架的阴影,好似整轮明月被木架囚禁,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感。

  两人蹲在竹影里,等了片刻,见无人前来,正打算悄悄离开时,却突然听到竹林深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两人连忙蹲低,屏息凝神。

  十个黑衣人依次从黑暗中走出,头戴宽大的斗笠,步伐有序。走到水塘边时,他们快速而精准地移动,排成整齐的三列,唯有领头之人独自站在最前方。

  他们先是面向水塘作揖,然后十人齐齐跪下,对着月亮磕头,动作整齐划一,口中高呼“玉轮圣教,长生不老,太阴圣女,风华绝代”,如此重复三遍后,领头人起身开口,只是距离较远,声音听得不太清楚。

  见证了这一场神秘的仪式后,两人悄悄回到住所,确认安全后,杨善才说道:“第三排中间那个人我认识,是前天在街上遇见的小孩。”

  符申略一回忆,立刻明白他说的是谁:“你是说那个水果掉得到处都是,为了感谢你,还硬要送你一个的小孩吗?”

  杨善道:“对,他叫陶甘。当时我扶他起来时,看到他手腕上戴着一条上好的琉璃珠手链,绿紫相间,格外漂亮。你上次去的时候,也有人祭拜月亮吗?”

  符申道:“没有,那天他只是绕着水塘转了几圈,想来是为今日的祭拜挑选地址,不过那个小孩怎么会和玉轮教扯上关系呢?”

  杨善当机立断,决定明日就去偶遇陶甘,从他那里着手调查。符申点头赞成,注意到杨善不停揉着手腕,便问道:“手怎么了?”

  杨善不喜与人亲近,符申又突然靠得很近,他下意识后退一步:“没什么,只是被虫子咬了。”

  符申一听,顾不得其他,猛地撩起他袖子,惊呼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  只见杨善纤细的手腕上,赫然凸起两个红色肿块,如黄豆般大,张牙舞爪地横亘在他光滑白皙的皮肤上。

  杨善只觉得手腕被抓处一片滚烫,想抽手却动弹不得,只得暂且安抚符申:“只是看着吓人,涂了药明天就好了。”

  他后退一步,符申便上前一步,抓着那只手腕反复看,眼神满是心疼与愧疚:“善善,都是我不好,是我没考虑周到,让你白受这苦。”

  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真诚与关切,倒是让根本不在意的杨善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