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园城寺圭,我深爱着你的老婆鲛岛兰丸。

《月半明时》第24章:玉陶闹云州(一)

  安庆绪离开的第二日,玉书风尘仆仆地赶回云州。甫一见到哥哥,他的嘴唇微微一抿,眼中泪光涌动,却硬生生忍住,没有哭出来。

  待哥哥将护送他而来的衙役们打发走后,玉书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。那被死死堵住的情感,终于如决堤之水般奔涌而出,化作一串串滚落的泪珠。

  他紧紧拉住哥哥的手,声音因抽噎而颤抖:“哥…哥哥,你有了皇上,会不会不要我?阿善也有了符申,你们……会不会都离开我?”

 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携着他无法言说的彷徨与孤苦,仿佛要将这段时日积攒下的寂寞、压抑与恐慌,一并倾泻而出。

  王龙客心疼地把将弟弟揽入怀中,轻声安抚:“哥哥怎么会不要你?更不用说阿善了。你呆在他身边的日子,比跟我在一起的还要长久,他对你怎样,你心里最清楚。你闯祸时,哪次不是他替你收拾?就算你理亏,他不还是护着你么。”

  玉书听得心头一酸,哭得越发抽抽搭搭。不一会儿,他就哭得眼眶通红,声音沙哑,委屈巴巴地拽着哥哥衣角不肯松手,仿佛一放开,就会被抛下。

  那副模样又可怜又惹人发笑。王龙客无奈地拉着他坐下,取出帕子细细替他擦去满脸的泪水与鼻涕,嘴角含笑,半调侃半心疼道:“都成一只大花猫了。”

  玉书眼角还挂着泪珠,却仰起脸蛋,撒娇似地用脸去蹭哥哥的手指,鼓着腮帮子小声反驳:“才不是呢!哥哥是大花猫,我是小花猫。”

  两人这样亲密无间地闹了一阵,玉书原本激荡的情绪渐渐平复,这才断断续续将胡家堡里的事全都说了出来。

  最后,他抱着哥哥的手臂问道:“哥哥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胡斐的身份?”

  王龙客神色微微一动,沉默片刻,方才缓声道:“当年我也不过与你现在这般大。母亲不愿我们与逍遥谷过多往来,外公与胡一刀比武的事,我只是略有耳闻。后来外公病重在床,母亲带我回逍遥谷探望,他们大吵一架,外公才说出胡一刀的死与他无关。”

  玉书睁大眼睛,追问道:“可胡家堡的人说,外公在剑上下毒,胡斐父亲因此中毒身亡。哥哥的意思是,下毒的另有其人?”

  王龙客神色凝重:“真相如何,还得你自己去查。之后,便去一趟逍遥谷吧,正好也该去见见各位主事。你是逍遥谷谷主,早晚要担起这份责任。”

  一听到要接管逍遥谷,玉书那张俊秀的脸立马立刻垮了下来,愁云满面地摇着哥哥的手臂,满是不情愿:“哥哥,我哪懂得当什么谷主啊。到时候肯定事事都要问你,那不如干脆由你来当好了。反正那些主事对你服得五体投地,你又是外公的孙子,继承逍遥谷合情合理、皆大欢喜嘛。”

  王龙客宠溺地捏了捏玉书的脸蛋,眼神里满是纵容。不过,这倒是让他想起一桩要紧之事——如果胡斐真寻上逍遥谷,玉书断然不会袖手旁观。以玉书的武功根本不是胡斐的对手,无论如何,都得想个法子拖延,是起码在查明真相前,绝不能让他们兵戎相见。

  他略一思索,心里便有了计较,说道:“陈伯虽说很早便跟在外公身边,但他向来只管谷内事务,对谷外之事了解不多。当年的旧事,必然还有另有知情人。我已大概有了些头绪,到时候……我亲自去一趟逍遥谷。”

  玉书立刻扑进哥哥怀里,抱住他的腰,撒着娇喊道:“我也要去!以后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,我再也不要和哥哥分开,哥哥也别想甩掉我!”

  王龙客抬手,顺着他的发辫一下一下抚摸,动作温柔而耐心:“这个以后再说。阿善过几天要去琼州,不知道多久才能回长安。明日你去见他一面吧。还有,阿善认了陶甘为弟弟,现在你也成了哥哥,该有当哥哥的样子。”

  休息了一晚,玉书精神饱满,陪哥哥吃过早点,便迫不及待地去找阿善。两处离得不远,不多时就到了阿善住的地方。

  院子里,陶甘正一板一眼地练剑,玉书观察了片刻才出声。陶甘一见玉书,喜不自胜,连忙跑上前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这次要呆几天?是不是跟我们一起住?”

  玉书双手环抱,笑眯眯地看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调皮:“小桃干,你这么多问题,让我先回答哪个好呢?”

  陶甘腼腆地笑笑,玉书一把拉起他的手,兴致勃勃:“小桃干,你在云州呆了这么久,肯定去过很多好玩的地方,带我去看看吧。”

  陶甘面带犹豫,但想和玉书一起玩的心情完全压过了对师傅的敬畏,最终点了点头。

 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玉书穿过热闹的街道,拐进一条幽深的小巷子。巷子里藏着一家特别好吃的点心铺,糕点香气扑鼻。

  玉书拿到热乎乎的糕点,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,烫得他直吸气,却仍然眉眼弯弯,笑得灿烂:“小桃干,这家铺子果然名不虚传!”

  陶甘原本还担心玉书会不喜欢这样粗糙的糕点,见他眉开眼笑,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。

  吃过点心,两人继续往前走,很快来到一块空地,只见一群孩子正欢快地追逐着蹴鞠,球在空地上飞来飞去,笑声此起彼伏。

  玉书拿点心换来了加入游戏的资格。陶甘站在一旁,看着玉书兴致勃勃地卷起衣袖,心里不免涌上一丝羡慕。只是那羡慕里又夹杂着几分自卑,他比那些孩子大了几岁,却连蹴鞠都不会。

  “小桃干,别怕啊,蹴鞠很简单的,用脚踢就行了。”玉书边说边指着一个孩子,让他示范了一下踢球的动作,“你看,简单得很。”

  陶甘看着场中比自己矮小的孩子们,他们的目光全都聚在自己身上,带着满满的好奇与期待。他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,轻轻点了点头。

  玉书得意地拍拍他的肩膀,笑着安慰:“输了也没关系,大家只是玩个开心嘛。”

  起初,陶甘显得有些拘谨,动作笨拙,要么踢偏球,要么传错人。但孩子们并没有责怪他,反而热情鼓励,让他渐渐放松下来,脸上也慢慢浮现出笑容。

  慢慢地,他找到了节奏,踢得越来越稳。每当他踢出一个好球,玉书便开心地拍手叫好,陶甘也忍不住为自己感到一丝骄傲。

  踢了几场之后,玉书只觉口干舌燥,他把蹴鞠抱在怀里,擦擦额头的微汗,振臂一挥:“我请你们去喝饮子!”

  一个胖嘟嘟的小孩立刻跑到玉书身边,眼睛亮晶晶地说道:“哥哥,我家铺子里有糖水和果饮,都是我妈亲手做的,又干净又好吃!”

  玉书弯下腰,揉了揉他的发啾啾,笑道:“你可真是个好孩子。行,那就去你家铺子,前面带路吧。”

  陶甘跟玉书相处得越久,就越加佩服他。无论是刚留头、玩蹴鞠的小童,还是白发苍苍、专注下棋的老者,玉书都能与他们谈笑风生,而且总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。

  陶甘暗暗下定决心,要向玉书学习。但是,当他看到玉书抱着阿善的手臂撒娇,说出那些羞死人的话时,他不由得默默往后退了一步。这个,恐怕自己学不来。

  杨善失笑着抽回手臂,指了指桌上的食盒:“知道你回来,特意给你买的。陶甘,还有你喜欢的糖饼。”

  陶甘吃了半个糖饼,便被符申揪去练剑。杨善见玉书吃了一个桂花糕,便拿起食盒的盖子盖上:“等下还要吃晚饭,不能多吃。”

  玉书也不贪吃,突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个白净瓷瓶递过去:“阿善,你这次去琼州肯定危机重重,这是我从无嗔大师那里要来的药。无嗔大师说这药能续命,他只炼了三颗,你和哥哥各一颗。”

  杨善只知道玉书陪胡斐去了药王谷,之后又去了胡家堡,但对于胡家堡和逍遥谷的恩怨他是一概不知,以为那第三颗药玉书自己拿着,是以笑道:“总算没白疼你,心里倒还想着我,这药我就收下了。”

  并非玉书故意隐瞒,而是他和哥哥曾允诺母亲,不主动向他人提及外公和逍遥谷。当年江湖中人视逍遥谷为邪魔外道,人人唾弃,母亲亦因此与外公分道扬镳。

  玉书拉着阿善的手,认真说道:“阿善,等我回长安,我会每天去看望伯伯和伯母,一定把他们照顾好。”

  杨善摸了摸他的头,笑着说:“有你在,我很放心。晚上跟我一起睡吧,我已经让人换好了云垫。”

  对此,符申心里大为不满。玉书都不小了,怎么还能赖在大人身边同塌而眠?陶甘更离谱,说起来也要喊善善一声师娘,男孩子怎么能和师娘睡在一张床上!

  可无论他如何抗拒,事实已成定局。最后,符申只能自我安慰,孤身一人躺在空房里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