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园城寺圭,我深爱着你的老婆鲛岛兰丸。

《月半明时》第26章:兰州再会

  安庆绪离开的第二日,玉书风尘仆仆地赶回云州。

  甫一见到哥哥,他嘴唇微微一抿,眼中瞬间红了,却仍死死忍着,不肯让眼泪落下来。

  待哥哥将护送他回来的衙役打发走后,玉书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。

  那被死死堵住的情绪终于决堤,化作一串串滚落的泪珠。

  他紧紧攥住哥哥的手,声音因抽噎而发抖:“哥…哥哥,你有了皇上,会不会不要我?阿善也有了符申,你们……会不会都离开我?”

  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攒的孤单、委屈与不安,一股脑地宣泄出来。

  王龙客心疼地将弟弟揽入怀中,柔声安慰:“哥哥怎么会不要你?更不用说阿善了。”

  “你陪在他身边的日子,比陪哥哥还久。他待对你如何,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?”

  “你闯祸的时候,哪一次不是他替你收拾残局?就算明知是你理亏,他不还是护着你?”

  玉书听得鼻子一酸,眼泪顿时掉得更凶,哭得一抽一抽的,眼眶通红,死死攥着哥哥的衣袖,怎么也不肯松手,仿佛只要一放开,哥哥便会离他而去。

  那副模样,又可怜,又惹人发笑。

  王龙客无奈地拉着他坐下,取出帕子,细细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,又替他擦了擦鼻尖,含笑打趣道:“都快哭成一只小花猫了。”

  玉书眼角还挂着泪珠,却仰起脸,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哥哥的手,鼓着腮帮子小声反驳:“才不是呢!哥哥是大花猫,我是小花猫。”

  兄弟二人闹了一阵,玉书的情绪渐渐平复,这才断断续续地将胡家堡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。

  末了,他抱着哥哥的手臂,小声问道:“哥哥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胡斐的身份?”

  王龙客神色微动,沉默片刻,方才缓缓开口:“当年我也不过与你如今一般大。”

  “母亲不愿我们与逍遥谷过多往来,外公与胡一刀比武之事,我也只是略有耳闻。”

  “后来外公病重,母亲带我回逍遥谷探望,也是那一次,他们大吵了一架,外公才说出,胡一刀的死并非他所为。”

  玉书睁大眼睛:“可胡家堡的人说,是外公在剑上下毒,胡斐父亲因此中毒身亡。哥哥的意思是,下毒的另有其人?”

  王龙客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真相如何,还得你自己去查。之后,你便去一趟逍遥谷,也该见见各位主事了。你是逍遥谷谷主,这份责任,迟早都要担起来。”

  一听到要接管逍遥谷,玉书那张俊秀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,苦着脸摇晃哥哥的手臂,满是不情愿。

  “哥哥,我哪懂得当什么谷主啊?到时候肯定事事都要问你,那还不如你来当。反正那些主事都服你,你又是外公的孙子,由你继承逍遥谷,岂不是皆大欢喜?”

  王龙客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,眼中尽是纵容。

  不过,这番话倒让他想起了一件要紧事。

  若胡斐当真寻上逍遥谷,玉书绝不会袖手旁观。可凭玉书如今的武功,根本不是胡斐的对手。

  至少在真相查明之前,绝不能让他们兵戎相见。

  略一思索,王龙客心中已有计较。

  “陈伯虽很早便跟在外公身边,却一直负责谷内事务,对谷外之事所知有限。当年的旧事,必然还有其他知情人。”

  “我已经有了些头绪,到时候……我亲自去一趟逍遥谷。”

  玉书立刻扑进哥哥怀里,抱住他的腰撒娇:“我也要去!以后哥哥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,我再也不要和哥哥分开,哥哥也不许丢下我!”

  王龙客轻轻抚摸着他的发辫,动作温柔而耐心。

   “这个以后再说。阿善过几日便要去琼州,不知何时才能回长安。明日先去见见他吧。”

  “还有,阿善认了陶甘做弟弟,如今你也是哥哥了,该有个哥哥的样子。”

  翌日一早,玉书精神饱满,陪哥哥用过早饭,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找杨善。

  两处相隔不远,不多时便到了。

  院中,陶甘正一板一眼地练剑,玉书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,才笑着出声。

  陶甘一见是他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连忙迎上前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这次住几天?是不是和我们一起住?”

  玉书双手抱胸,笑眯眯地望着他:“小桃干,你一下问这么多,让我先回答哪个好呢?”

  陶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  玉书一把拉住他的手,兴冲冲道:“你在云州待了这么久,肯定知道不少好玩的地方,带我去逛逛吧。”

  陶甘虽有些犹豫,可想陪玉书一起玩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,最终点了点头。

  他轻车熟路地领着玉书穿街过巷,来到一条幽深的小巷。

  巷子里藏着一家点心铺,刚出炉的糕点香气四溢。

  玉书接过热气腾腾的糕点,迫不及待咬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却依旧眯着眼笑得眉眼弯弯。

  “小桃干,这家铺子果然名不虚传!”

  见他吃得开心,陶甘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,脸上不由露出笑意。

  两人继续往前,很快来到一片空地,一群孩子正追逐着蹴鞠,笑声不断。

  玉书拿几块点心,便换来了加入游戏的资格。

  陶甘站在一旁,看着玉书转眼便与孩子们打成一片,眼底不由流露出几分羡慕。

  “小桃干,别怕,蹴鞠很简单,用脚踢就行。”玉书一边说,一边指着一个孩子示范动作,“你看,很容易。”

  陶甘望着场中那些比自己还矮的孩子,他们一个个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鼓起勇气,轻轻点头。

  玉书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输了也没关系,大家就是图个开心。”

  起初,陶甘还有些拘谨,不是踢偏,就是传错。可孩子们非但没有笑话他,反而不断鼓励。

  渐渐地,他放松下来,也慢慢找到了感觉。

  每踢出一个漂亮的球,玉书都会高兴地拍手喝彩,陶甘心里也悄悄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自信。

  几场下来,玉书早已口干舌燥,抱着蹴鞠擦了擦额头的汗,豪气地一挥手。

  “走!我请大家喝饮子!”

  一个胖嘟嘟的小孩立刻跑过来,眼睛亮晶晶地说道:“哥哥,我家铺子有糖水和果饮,都是我娘亲手做的,又干净又好喝!”

  玉书弯下腰,揉了揉他的脑袋,笑道:“那就去你家,前面带路!”

  与玉书相处得越久,陶甘便越佩服他。

  无论是垂髫小童,还是树下对弈的老人,玉书都能三言两语聊得热火朝天,让人不知不觉便喜欢上他。

  陶甘暗暗下定决心,要向玉书学习。

  可当他看见玉书抱着杨善的手臂撒娇,一句句说着那些让人脸红的话时,还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。

  这个……他大概一辈子都学不会。

  杨善失笑着抽回手臂,指了指桌上的食盒:“知道你回来,特意给你买的。陶甘,还有你喜欢的糖饼。”

  陶甘吃了半个糖饼,便被符申揪去练剑。

  杨善见玉书吃了一块桂花糕,便将食盒重新盖好:“等会儿还要吃晚饭,回来再吃。”

  玉书乖乖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取出一个白净瓷瓶递了过去。

  “阿善,你这次去琼州一定很危险。这是我从无嗔大师那里求来的药。无嗔大师说,这药能续命,一共只炼成了三颗。”

  杨善只知玉书陪胡斐去了药王谷,又去了胡家堡,却并不知道胡家堡与逍遥谷之间的恩怨,还以为第三颗药留给了玉书自己,不由笑道:“总算没白疼你,还知道惦记着我。这药,我收下了。”

  并非玉书有意隐瞒,而是他与哥哥曾答应过母亲,不主动向外人提及外公和逍遥谷。

  当年江湖中人视逍遥谷如邪魔外道,人人喊打,母亲也因此与外公决裂。

  玉书握着杨善的手,认真说道:“阿善,等我回长安,我会天天去看望伯父伯母,一定把他们照顾好。”

  杨善笑着摸了摸他的头:“有你在,我很放心。今晚跟我一起睡吧,云垫已经让人换好了。”

  对此,符申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。

  玉书都这么大了,怎么还能赖着善善同榻而眠?

  更别说还有个陶甘,论起来还得喊善善一声师娘,哪有男孩子和师娘睡一张床的道理?

  可无论他如何腹诽,事实已成定局。

  到了夜里,符申独自躺在隔壁房间,翻来覆去,越想越不是滋味,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