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玉书和客客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美人兄弟。
园城寺圭,我深爱着你的老婆鲛岛兰丸。

《九州龙吟曲》第七章:自此启程

  巳时已过,山脚下依旧没有半点异兽现世的迹象。

  那些专程赶来看热闹的人,见等了许久仍没有动静,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。

  有人收拾着带来的干粮和水,有人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望上几眼,似乎仍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。

  人群中渐渐响起各种议论,有人抱怨无暇阁的预言出了差错,有人则觉得此事另有隐情。

  可无论众人如何猜测,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——今日的异兽,并没有出现。

  然而,三事四方寮与日渐天门的人却始终没有动,两方人马各自占着一边,隔着不远的距离彼此戒备。

  谁都知道,他们之所以迟迟不肯离开,并不只是因为还相信无暇阁的预言。

  若他们前脚离开,另一方却偷偷留下,谁也无法保证对方不会趁机独占异兽。

  所以哪怕山脚已经逐渐空了下来,两方依旧没有轻举妄动。

  日头渐渐西斜,原本喧闹的山脚也变得冷清。

 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,山林间只剩下虫鸣与风声,依旧没有任何异样的动静。

  白石抬头看了一眼渐沉的天色,又望向对面的沈砚川。沈砚川显然也明白,再这样僵持下去已经没有意义。

 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片刻,最终还是走到一旁简单商议了一番。

  今日既然异兽没有现身,便不再继续等候,为了避免有人心存侥幸,双方决定同时撤离山脚,不留任何人在此守候。

  可即便如此,两方也没有立即离开甘枣镇。

  谁也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,接下来两日里,众人几乎将附近的山林翻了个遍。可无论他们如何寻找,始终没有发现半点异兽留下的痕迹。

  到了第三日,日渐天门的人终于失去了耐心,当即收拾东西离开。

  他们这一走,三事四方寮的人反倒没有立即跟上。毕竟双方彼此防备了这么久,如今对方突然离开,难免让人觉得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蹊跷。

  直到日渐天门的人马彻底走远,白石才下令众人收拾行装。

  两方人马都要离开,胡斐这个见证者,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。

  可有一件事,却让他颇为头疼。

  前些日子,他去信向无暇阁禀报蛊雕之事时,顺便将傅玉书的事情也提了一句。

  没想到阁主并未多问,只回了短短一句话——把那个人带回来,还用上了阁内最紧要的标记。

  胡斐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,可问题是,他该怎么开口?

  无缘无故跑到人家面前,说一句“跟我回无暇阁”,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莫名其妙。

  这几日里,胡斐一直在暗中观察傅玉书。可观察了几日,他反倒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  傅玉书平日里话不多,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待在掌柜身边,帮他处理酒楼事务。若非亲眼见过他的本事,单从外表来看,他与寻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  胡斐站在不远处,看着正在树下给啾啾喂食的傅玉书,犹豫许久,终于还是走了过去:“傅公子。”

  傅玉书侧过目光看他:“我们好歹也同生共死一回,叫我玉书好了。”

  胡斐轻咳一声,轻声叫了一句玉书,然后才斟酌着说道:“我有件事,想与你谈谈。”

  傅玉书摸了摸掌心中啾啾的脑袋:“什么事?”

  胡斐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:“……所以,阁主想见你一面。”

  傅玉书掌心轻轻一托,啾啾啾地叫了一声,扑棱着翅膀飞入树冠之中。

  他拍拍手掌上的碎屑,看了胡斐几眼,忽然笑道:“怪不得这几日你总是奇怪地看着我,原来是为了这件事。”

  胡斐没想到傅玉书竟早就察觉到了自己这几日的暗中观察,顿时有些尴尬,脸也跟着红了起来。

  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盯着你看的。”

  傅玉书倒没在意,只是看着他问道:“你觉得白阁主能帮我解开谜团吗?”

  胡斐沉吟片刻后,先是点了点头,随后又摇了摇头。

  傅玉书见状,笑道:“点头又摇头,是什么意思?”

  胡斐连忙解释道:“我点头,是因为阁主既然让我带你回去,想必是知道些什么。我摇头,是因为我也不清楚,阁主究竟知道什么。”

  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,能够揭开你身上的谜团,那一定是无暇阁。”

  傅玉书没有当场答应,直到晚上,他才敲响了哥哥王龙客的房门,将胡斐白日里说的话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哥哥。

  王龙客听完,并没有急着替他做决定,只是问道:“玉书,你自己的想法呢?”

  傅玉书低着头,沉默了片刻:“哥哥,我不知道。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甘枣镇,也没有离开过哥哥。”

  如今突然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。

  王龙客看着他,笑了笑:“我知道了。”

  “你是怕去了外面,别人欺负你,到时候哥哥又不能替你出头,对不对?”

  “才不是!”傅玉书立刻反驳,想也不想便道,“我要是走了,谁来阻止安庆绪住进来?”

  王龙客一愣,没想到弟弟对安庆绪的怨念竟然这么深。

  “平日里你们关系不是挺好吗?”他忍不住笑道,“他从外面回来,都会给你带些礼物,每次你不是都收得挺高兴?”

  傅玉书甩了个好看的白眼:“他醉翁之意不在酒,他心思不纯,他就是想把你从我身边拐走,我才不喜欢他。”

  说着,他又拉住王龙客的手腕,轻轻晃了晃:“哥哥,你要答应我,一定、一定不要让他住进来。”

  “好好好,我答应你。”这种小事,王龙客自然不会拒绝,随口便应了下来。

  傅玉书却没有立刻放心,反而狐疑地看着他:“哥,你这么快就答应了,不会是在骗我吧?”

  “那你就一直待在哥哥身边,不要离开哥哥。”王龙客笑道,“这样不就知道哥哥有没有骗你了?”

  傅玉书一怔,忽然安静下来,他其实已经决定,要跟着胡斐离开了。

  王龙客见他这样,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:“你是我一手带大的,你什么心思,我还看不出来?”

  “说吧,你今天来找哥哥,真正想要什么?”

  傅玉书眨了眨眼,见自己的心思被哥哥看穿,也不再绕弯子,立刻缠了上去:“哥,你说我一个人出门在外,是不是挺危险的?”

  王龙客挑了挑眉,没有说话。

  傅玉书继续道:“胡斐看着倒像是个好人,可人心隔肚皮,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?”

  “再说了,无暇阁虽然是中立门派,可世事无常,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?”

  说到这里,他偷偷瞄了哥哥一眼:“你肯定也会担心我吧?”

  王龙客依旧没说话,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  傅玉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,干脆把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:“所以……”

  他拉了拉王龙客的衣袖:“要不,把喵喵给我带着?”

  王龙客愣住了,他原本还以为弟弟会趁机要些银两,毕竟出门在外,总得带些盘缠。

  却没想到,傅玉书绕了这么大一圈,最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喵喵身上。

 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