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云飞扬率先掠出,直奔脚夫而去。
那脚夫不闪不避,脚下猛地一踏,整个人稳稳扎住,抬手便是一挡。
一声闷响,两人的手臂狠狠撞在一起。云飞扬身形一震,竟被那股蛮力震得向后退了数步。
他眼底掠过一抹诧异,这一击他已经动用了七八成白虎之力,竟还是被对方硬生生震退。这脚夫的力气,比他先前判断的还要大。
脚夫也不好受,手臂相撞之后,肩膀微微一晃,脸上的神色收敛几分,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云飞扬。
下一刻,他突然转身,朝左侧的缉察猛冲过去。那缉察早有防备,眼见脚夫迎面撞来,立即侧身避开。
脚夫扑了个空,却丝毫没有停顿,脚下猛蹬,径直朝前冲去,显然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冲出包围。
可他刚冲出几步,那名缉察已经从侧后方追了上来,五指一探,牢牢抓住他的手臂,猛地向后一拽。
脚夫前冲的身形顿时一滞,但他反应极快,猛地转身,另一只手抡起便砸。缉察立即松手后退,避开这一击,随即又重新挡在他的去路上。
这一耽搁,云飞扬已经追了上来。脚夫只得转身,再次迎上。
两人接连对碰数次,脚夫只觉手臂一阵阵发麻。他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,猛地转身,朝后方的缉察冲去。
眼看就要冲到近前,他猛地抡起手臂,狠狠扫了过去。后方的缉察却没有闪避,反而迎着这一击上前半步,任由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胸口。
云飞扬心头一紧,他知道这名缉察有反伤本事,可反伤终究要先承受再行反弹。脚夫力气如此惊人,这一拳若是硬挨下来,只怕会出大事。
可下一刻,眼前一幕让他微微一怔。
拳头落下,缉察被巨力震得连退数步;而出拳的脚夫,竟如同撞上一堵凝实的劲气壁垒,骤然倒飞出去,在地上连滚几圈才停下。
云飞扬看得明白,脚夫撑地起身时,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,而那名缉察虽被震退数步,却依旧稳稳站着。
云飞扬这才松了口气,看来这一拳的力道,已经尽数被反弹了回去。
脚夫踉跄稳住身形,根本无暇顾及手臂的酸胀刺痛,念头一转,转身便朝着右侧悍然冲去。
伦婉儿抬手一挥,一道道炽热的火焰顿时贴着地面窜起,交错纵横,死死挡在他的前路之上。
脚夫猛地收住脚步,脚下向后一错,险险避开扑来的火舌。
他立刻改换方向,朝另一侧猛冲。可不管怎么辗转腾挪,始终冲不破这层包围。
正面由云飞扬牢牢封堵;左侧缉察身法迅捷,每次都能及时追上,将他拽回包围圈;后方那名缉察身怀诡异的反伤之力,叫他不敢贸然近身。
几番冲撞突围,脚夫依旧被困在合围圈内。
与此同时,傅玉书与胡斐守在码头不远处的街道上。
这是众人预先商定的部署,白石带着云飞扬、伦婉儿和几名附体者留在码头围捕脚夫,傅玉书和胡斐则守在外围,防备其他附体者突然靠近。
忽然,傅玉书眉头一皱。原本顺着江风飘来的腥异气息,竟在风中缓缓折转,朝着码头深处而去。
不对!那不是气息随风飘散,而是有人正在移动!
傅玉书猛地抬手,指向一侧的巷道,快速道:“两个附体者,正在往码头靠近!”
前方几名缉察神色一变,没有多问,当即顺着他指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后方几名负责护卫的缉察却没有立刻跟上,直到傅玉书和胡斐动身,这才紧随其后。
傅玉书刚跑出几步,目光却忽然扫过另一侧的巷口。那里幽暗寂静,连个人影都没有,却隐隐飘来一股与方才极其类似的腥异气息。
他脚步骤然一顿,反手一把抓住胡斐的手腕:“走这边!”
胡斐一怔,还没来得及问,便被他拉着转入另一条巷道。身后的几名缉察见状也是一愣,随即跟着转向,迅速追了上去。
巷子狭窄幽深,两侧都是临近码头的仓房,夜色下几乎看不清前路。
傅玉书却没有丝毫迟疑,拉着胡斐一路左拐右绕。跑出一段后,他松开胡斐的手,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,抬手指向前方。
“从这里出去,往右走,经过卖佩巾的那条巷子,再往前就是岸边埠头。你快去!”
胡斐虽不知傅玉书为何要他赶往那里,瞥见几名缉察点头示意,便不再迟疑,转身朝前方掠去。
与此同时,码头中央的缠斗仍在继续。
脚夫始终没能冲出包围,他出手毫无章法,只凭一身蛮力直来直去,拳打脚踢粗莽蛮横,却依旧与云飞扬几人打得难分难解。
几番缠斗下来,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。
云飞扬很快察觉到这一点,朝另外两名缉察使了个眼色。两人心领神会,配合着云飞扬不断压缩脚夫的活动范围,逼得他一次次出手,消耗体力。
数轮过后,脚夫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渗满汗水。他心里清楚,再这么耗下去,迟早会力竭落败。想到这里,他猛地咬牙,强提一口气,骤然朝前猛冲。
云飞扬当即迎上,“砰!”一声闷响,脚夫这一拳被稳稳挡下。
这一次,脚夫没能震退云飞扬,反倒被震得脚下踉跄了一步。
云飞扬心中一喜,脚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。可他并没有贸然上前,而是稳住脚步,缓缓逼近,两名缉察也同步收拢站位。
脚夫刚勉强稳住身形,三人的包围圈便再度收紧。这一回,他再也寻不到突围的空隙。
眼看脚夫渐渐支撑不住,大口喘着粗气,双目赤红,浑身肌肉紧绷,反抗之力也越来越弱,三人正准备出手将他彻底制服——
“轰!”一声闷响骤然自包围圈中心炸开,浓烟毫无征兆地翻涌而起,瞬间吞没所有人的身影。
烟雾扩散极快,转眼铺满四周,彻底遮蔽视线。
云飞扬只觉眼前猛地一暗,方才还近在咫尺的脚夫,连同身旁两名缉察,尽数被滚滚浓烟吞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