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龟的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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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九州龙吟曲》第十七章:日渐天门救凶

  脚夫眼看已经无路可逃,心头一沉。不料四下烟雾骤然翻涌而起,浓烟直呛口鼻,他连连咳嗽。

 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,脚夫浑身一震,第一反应以为是云飞扬,正要挣扎,耳边却传来压低的声音:“我们是来救你的,走!”

  脚夫心头惊疑不定,转念一想,自己身上背着三条人命,一旦落到三事四方寮手里,绝无活路。眼下别无选择,只能赌一把,先跟着脱身再说!

  念头只转了一瞬,他当即不再挣扎,任由那人攥着手腕,转身奔逃。

  另一边,烟雾已然弥漫开来。云飞扬心头一紧,当即伸手朝方才脚夫站立之处抓去,却只捞到一片空茫。

  劲风突自身后卷至,云飞扬旋身转体,全力迎击。二人只拆一招,对方却不再纠缠,借力转身,迅速遁入浓雾深处。

  云飞扬正要追上,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他心中一动,顿时明白过来,对方根本无意与自己缠斗,方才这一招不过是在故意拖住自己,好替脚夫争取脱身的时间。

  “你们留守此地!”他朝两名缉察沉声喝令,随即循着脚步声辨明方位,快步追了出去。

  另一边,胡斐依着傅玉书所指的方向全力狂奔。

  冲出巷口,岸边一叶小舟映入眼帘,舟上早有一名黑衣人等候。右侧浓烟之中,三道人影正飞速奔来。

  脚夫被护在中间,前后各有一名黑衣蒙面人,将他夹在当中,显然是前来接应的附体者。

  胡斐不及细想,目光一扫岸边,随手抄起一根木棒,迎着三人直冲上前。

  脚夫一眼认出胡斐,眼底登时翻涌起凶光,咬牙厉喝:“让我来收拾他!”

  “你们先走!”落后的黑衣人冷喝一声。

  前方黑衣人立即拉住脚夫,带着他往岸边退去,避开胡斐的来路。与此同时,落后的黑衣人快步上前,横身挡在胡斐面前。

  胡斐紧握木棒,抡起带风,直劈黑衣人面门。黑衣人避也未避,反手一掌拍在棍身上。胡斐顺势沉腕,木棒贴地横扫,直攻下盘。黑衣人立即抬膝踢向胡斐手腕,逼得胡斐连忙收棍。

  眼看同伙快要靠近小舟,黑衣人不愿久战,猛然一掌将胡斐逼退,转身疾追。

  刚冲出数丈,浓雾翻涌,一道人影破雾而出,正是云飞扬。黑衣人脚下一顿,立即转身迎上。

  云飞扬毫不迟疑,抬手便是一掌。黑衣人身形微侧,竟恰好避开掌锋,同时反手一拳,直取云飞扬胸口。云飞扬抬臂挡下,顺势一掌横切,直取对方咽喉。黑衣人却像是早有预料,立即仰身避开,掌锋几乎贴着面门掠过。

  云飞扬眉头微皱,立即变招,掌势骤然横扫而出。黑衣人抬臂精准封挡,稳稳接住这一记攻势。

  两人顷刻间连过数招,拳掌碰撞声接连响起。云飞扬蓄力猛然一掌拍出,硬生生将对方逼退半步。黑衣人却借着这一掌的力道凌空后跃,身形直朝河岸掠去。

  云飞扬立即追去,可对方已翻过岸堤,纵身跃起,径直坠入滔滔江水之中。

  胡斐也追到岸边,两人同时抬头望向江面。那叶小舟早已漂出老远,船影正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  片刻后,众人重新汇合。

  两名参与颤斗的缉察都受了伤,其中一人只是添了几道擦伤,另一人却伤得不轻,硬挨脚夫一拳,几根肋骨当场断裂,此刻正躺在木板上,由人抬着。

  其余人倒是安然无恙,只是气氛明显有些沉闷。方才眼看就要将脚夫拿下,最后关头却功亏一篑,众人心里自然都不好受。

  伦婉儿攥紧拳头,猛地跺了跺脚,满是不甘:“就差一点!只差一点就能拿住脚夫了!”

  胡斐沉声道:“这批人来得蹊跷,不知是什么来路,竟非要冒险把脚夫救走。”

  白石微微颔首,目光扫向漆黑的江面,心中已有几分猜测。

  傅玉书开口道:“那些附体者,在我赶来之前就已经潜伏在岸边,气息藏得极深,所以起初我并未察觉。直到他们动身行动,我才捕捉到异动。”

  这话一出,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。

  伦婉儿脸上的不甘渐渐褪去,心头升起一股寒意:“他们竟在我们抵达之前就埋伏在此?难道早就料到,我们今夜会在此抓捕脚夫?”

  众人闻言神色凝重,互相看了一眼。这场周密部署的抓捕,半路突然杀出附体者劫走目标,这几乎坐实消息大概率已经外泄。

  可蹊跷之处在于,清楚本次抓捕计划的人,此刻几乎全都在场。行动启动后众人始终结伴,无人单独离开。倘若真有人泄密,那人究竟是谁,又如何在众人眼皮底下,把消息送出去?

  白石不愿众人继续在这件事上反复揣测,当即转开话头,望向云飞扬:“飞扬,你方才追上前去,可还有别的发现?”

  云飞扬静思片刻,道:“与我对手的那名黑衣人有些古怪。”

  “他十分熟悉我的武功路数。我招式才刚起势,他便能预判我的动向,躲闪、格挡的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。可我敢确定,从前并没有和此人交过手。”

  伦婉儿略一思忖,道:“会不会是日渐天门的人?他们素来与我们作对,也屡次争抢异兽。芦汇镇这桩案子闹出的动静不小,他们定然有所耳闻,说不定早就派人过来盯着了。”

  这番猜测,正与白石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,但他不能当众认定此事,否则一旦坐实,便可能彻底激化两派之间的冲突。

  他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日渐天门确实有这个动机和能力,但眼下证据不足,还不能妄下定论。”

 “至于消息为何会走漏,我们今晚动静不小,对方若早就在暗中盯着,未必不能察觉。此事尚未查清之前,大家不要妄自猜疑,更不要轻易将猜测对外宣扬,免得无端掀起更大纷争。”

  众人收队回去后,各自回房。胡斐和傅玉书住在隔壁,两人一同往回走。

  走出一段,胡斐左右看了看,才低声问道:“你刚才为什么戳我,不让我说话?”

  傅玉书瞥了他一眼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  胡斐道:“我觉得婉儿说得对。这世上,能一次出动三名附体者的组织,除了三事四方寮,就是日渐天门。”

  傅玉书心底暗叹,胡斐性子直,完全没意识到其中利害。他若只是帮三事四方寮捉拿凶徒,自然不算什么大事。可倘若今夜劫人的黑衣人是日渐天门的人,性质便全然不同。

  一旦对方认出胡斐的身份,便等于坐实无暇阁出手相助三事四方寮,与日渐天门为敌。到那时,无暇阁想要继续保持中立,不卷入两派纷争,恐怕就难了。

  他们本不该和云飞扬一行人结伴同行,只是一路恰巧顺路,彼此投缘,才一同来到芦汇镇,出手相助查案。

  只是眼下局势已变,胡斐身为无暇阁之人,确实不宜继续跟着三事四方寮众人一道行动。

  想到这里,傅玉书只得拍了拍胡斐的肩膀,道:“你说得很有道理。”

  胡斐一愣: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?”

  傅玉书笑了笑,没有正面回答:“好了,这些事自有飞扬他们去操心。你可别忘了,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
  胡斐想也没想:“阁主让我带你回无暇阁。”

  傅玉书点点头:“我们在芦汇镇已经耽搁好几日了,也该动身了。明天就走,早点回无暇阁。”

  胡斐有些莫名其妙:“这么急?”

  傅玉书笑笑:“急。毕竟,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知道,自己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”